很多人常年抗衰却始终不见效果,根源在于选

黄胄《牧马图》1983(图片源自:炎黄艺术馆)
1984年仲夏暑期,一帮老画家相聚北京钓鱼台国宾馆,作画之余,闲聊逗乐。李可染先生指着黄冑刚完成的一幅《牧马人》作品,对旁边的朋友说:“黄冑这狗画得好,天下第一。”黄冑说:“李老骂我也骂得巧妙,一字只差么,应当是黄冑画狗画得好啊!”在场的还有程十发、关山月、谷牧、万里、邹佩珠和郑闻慧阿姨等等,大家欢笑一堂,充满快乐。
与众多画家不同,黄胄先生具有非凡的亲和力和人格魅力。作为黄冑先生的弟子,我常常怀念老师,怀念与老师们相处的那个快乐的年代,也会想到或者梦到昔日曾经相处的老先生们,最多的是黄冑、 程十发、王己千几位长辈以及他们之间惺惺相惜、相互支持和爱戴的深厚情谊。他们的音容笑貌时常出现在我的梦中,萦绕于我的脑海,他们的敦敦教诲我念念不忘,铭记于心。我常常会想到他们,思念他们。今撰写此文,再次感念我终生崇敬和难忘的几位大师们。

1987年,马欣乐和黄胄先生在人民大会堂作品前
最早见到黄冑先生,是经过我的大伯伯、作家杜鹏程先生的引见,他说要带我去拜访一位大画家。第一次看到我的速写,黄冑说:“你这么小能画这么好,真是不简单啊。”还帮我修改速写,经过他的点画,我的速写立刻「活了起来」,自己很激动,当时还不知道黄冑到底是多么大的大画家。
大学一年级17岁那年,我拜黄冑老师为师,尽管当时只能利用假期去向老师求教,但那些珍贵而难得的经历影响我一生,让我毕生受益。

1993年冬,马欣乐和黄胄先生在北京画室
黄冑先生胸怀宽阔,高瞻远瞩,在刚刚改革开放的八十年代初就鼓励我一定要学好外语,将来中国文化要走向国际,必有大用,否则就只会在一个国家的圈圈里打转,而好的艺术品应该是属于全人类的,中国艺术要走向国际,艺术也是人类沟通的最佳媒介。人类的沟通很重要,否则无法交流甚至会弄出笑话。他说有位好大姐叫韩素英,一个著名国际记者,她曾带一帮外宾来参观炎黄艺术馆,他受邀现场为大家作绘画表演,边画边讲,随团的翻译竟然将他讲的“落笔之前,先要胸有成竹”直接给翻译成“黄胄每次画画之前,肚子必须先要长满竹子”,当时在场的韩素英女士捧腹大笑,并即刻纠正。可见掌握外语的重要性,尤其画画的人更不愿意学外语,只有具备了语言沟通能力,懂画理,通语言,才能如虎添翼,让你的艺术更好地登入大雅之堂,进入西方的上流社会。他并深有感触地说,任何两国之间,即使是敌对、冷战时期,文化交流也永远是连结的纽带。当年中美之间,乒乓球外交打开外交大门,1973年美国费城交响乐团首次访华,更是一个历史性事件,给人启示。国与国之间交往是否顺利,文化交流不应停止,文化交流做到「润物细无声」,是一种真正的「魅力外交」,尤其是中国书画艺术更能够展示它的艺术魅力。黄冑先生的的绘画作品曾在七十年代多次被指定为重要国礼,赠送给其它国家的元首和政要,为中国的改革开放和友好建交立下汗马功劳,永载史册。
能够和黄冑老师在一起,得到他的言传身教,深感幸运。他教导我,作为一个画家就必须有三个积累,即生活经验的积累、绘画技能的积累和个人情感的积累,三者缺一便不可成为好画家。我带去给他更多的是速写,他要我一定要掌握要诀,将眼、心、手、快、准、狠(自信)熟能生巧地自如运用,告诫我画速写必经的由慢到快,先静后动,由简到繁,先写后默,循序渐进的过程,教给我眼睛要像照相机的快门一样,瞬间关闭,要将转眼即逝的图像印在脑子里,然后快速画出……

黄胄《好客人家》1980年(图片源自:炎黄艺术馆)
黄冑也拍照,但在作画时他无需参考照片,许多生动形象在他的笔墨挥洒之间呼之欲出,他直抒胸臆,所表达的是他对生活的真切体验和深厚的情感。 他说画速写要强化特点,抓住第一印象(动势、结构、神态),经过自己加工,画出人与物的精、气、神来,不能生搬硬拼。他总是强调要多熟悉人、关注人、研究人,了解人,有时他还要以作画示范来帮我解释如何体现感情的抒发与笔法运用的相互交融,纸上笔墨即心灵的「迹化」,要“有感而发”。我有时画成僵死一团的墨色,经他的添加润色,就会变得如冰雪融化而妙笔生华。小时候天天练习线描,画工笔,黄胄先生是第一个教给我学习中国写意画的人,他说中国画的精髓是笔墨神韵所创造的意境,只有写意画才能够表现,是中国画的最高境界。在他的指导下,我系列地临摹了古代和近现代一些大师的作品,对我后期的绘画有着直接的影响和促进。
有次我给他看假期在甘肃一带写生的山水画,他看完后比划着大雁的动作说:你怎么画的像大雁排队一层一层的?完全和大自然生搬硬套,没有经过你的艺术头脑。他让我懂得一山有四季,中国画的写意与西画完全表现客观实景的区别,懂得「消尽沉繁留清瘦」,提炼概括,表现意境和精髓。现在大家讲「天人合一」,那个时候黄老已经多次讲授给我,让我理解生活是艺术创作的唯一源泉,真善美是艺术创作的永恒标准,在生活中,要善于观察美好的瞬间,能够发现美,而绘画是从瞬间之美来表现永恒之美等等。他使我领悟到什么是「写神寄情,放笔直取」的大师气慨!

黄胄《新疆舞》 1976年(图片源自:炎黄艺术馆)
如果说罗丹是玩泥大师,黄冑就应该是玩宣纸大师,他可以说是将中国笔墨发挥到了极致。他曾经和几个朋友晚上喝酒,边喝边画一个通宵,几乎画掉了一刀宣纸。其中虽有画坏的,但大部分都是笔墨淋漓的精美之作。
1980年我报考西安美院,色彩、速写都取得好成绩,尤其速写几乎满分,但素描不过关,放假在美院补习素描,临摹了大量契斯卡柯夫的素描,画了一批石膏像拿去给黄冑老师看,看完后他说:「画得不错,但你不需要浪费太多的时间搞这个的明暗关系,毛笔两刷子能解决的事,干吗要去捣鼓半天?」他教给我在写意用笔时可以有意识的将物体的明暗关系揉合在笔意之中。

《人物写生》马欣乐
其实黄冑先生对西方绘画有着深入而广泛的研究,在造型、用光和色彩上吸收了西方绘画的艺术精髓,而中华传统艺术一直是他的最终痴好。这方面我也深受老师的影响,在美国学习油画期间也没有放弃中国画的学习和实践。他的艺术创作贴近生活,以速写在写实人物画中搭起中西融合的桥梁,又弥补了传统人物画只强调用线、笔墨和意境,缺乏对结构的注重和表现,所以黄胄笔下的人物有血有肉有生机,往往游离于二维的纸面,给人以强烈的空间感、立体感和视觉冲击感。正像英国美术史学者迈克尔‧苏立文(Michael Sullivan)对中国二十世纪艺术家的评价,他认为徐悲鸿的作品属于为合乎规范的正确性所营造的气氛,《愚公移山》中两位印度人也是直接来自于他的摆拍动态的速写;刘海粟、林风眠的作品具有热情和虔诚而缺少更多的生活。而黄胄的作品直接来源于生活的升华,是内在情感的发泄,充满震撼人心的感情力量。他对于传统,“只攻不守”,开辟蹊径,独创一路,他不是传统的守成者,而是传统的开拓者和发展者。他可以说是中国绘画史上能够将现实生活直接引入到中国人物画而且能表现到最高画境的第一人。
正如1964谈到中国的艺术大师,从清代扬州八怪谈到齐白石,又谈到徐悲鸿和黄胄,他尤其指出:“黄胄是新中国自己培养出来的、有为的青年画家,他能画我们的人民”(源自原外交部副部长宫达非发表在1997年《人民日报》的一篇文章。
在他看来,在很多时候文化借鉴不应该是融合,因为融合等于消失。中国传统绘画就像是编席子,西画是编筐子,平面、立体各有所用。它们功效不同,没有孰是孰非;也好比爬山,东面和西面风光不同,各有千秋,只是具有主观与客观、意象与具象、平面与立体、散点与焦点(透视)的曲别。如果一个人热爱某种文化就应带着崇敬坚守它,有了这份坚守,我们的文化才会绵延不断地代代相传,永葆它的荣耀、尊严和价值。

黄胄《松鹰图》 1978年(图片源自:炎黄艺术馆)
黄胄不仅是个伟大的画家,更是一个伟大的事业家。他为国家轻工业部创立工艺美术研究所,为文化部创立中国国家画院, 在全国创办第一所民办公助的炎黄艺术馆,为国家艺术的保护、研究和发展鞠躬尽瘁,耗却他宝贵的生命!
前些年,艺术界刮起了「浮夸风」,远离现实,急功近利,鄙视现实,隔离传统,崇尚虚无主义,自我表现,盲目模仿西方现代流派,追求怪诞讥讽之风。虽然艺术的百花齐放无可厚非,但是传统的中国书画始终都应当是中国的主流绘画艺术。随着中国经济的不断发展和强大,中国也要让自己的民族绘画——中国画立足于世界的艺术之林。黄冑先生就是艺术之林的一棵大树,一座丰碑,是东方艺术的群山之巅。可以说对黄冑先生的评价还远远没有到位,他的光辉随着时间的推移将会更加灿烂夺目。大家知道,能够安葬在北京城里的一个就是黄冑。有时侯自己会独自去炎黄艺术馆缅怀先师,尤其在艺术浮躁气浓厚的氛围中,黄胄精神可以让自己厘清思绪,让自己在创作的历程中得到一丝宁静、遐思和鼓励。
此生有幸拜师黄冑先生,他不但教诲我作画和做人的道理,并让我有机会结识更多的其他艺术大师。早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我曾有缘在黄胄老师的引见下与程十发先生结识,当时之情景至今历历在目。程十发先生在当今画坛也可谓大名鼎鼎了。先生学识之渊博,品格之高尚,绘画及书法之老道,成就之巨大,早已誉满海内外。2004年夏,我由美国派驻上海代表处,第一件事便是探望程十发先生。作为大书画家的发老没有丝毫的所谓「大家做派」,我们相见如故,他依然是一副慈祥、宽厚、和善、可亲的长者形象,尤其他老人家诙谐和幽默的个性,总是乐呵呵的笑容,莫不使人深受感染。一起陪同我去的上海朋友赵小燕女士经发老的长子程助先生介绍后,发老脱口而出:“噢,美国劳动部长也跟来了!”真是幽默随口,感人至深。

马欣乐和程十发先生在上海寓所
在居住上海期间,有条件能够经常探望先生。逢年过节,即使出差在外,也不忘给先生订送祝福的鲜花。在我心底,发老不仅仅是一位学识渊博的绘画大师,也是我们国家的自豪和民族的骄傲。在2007年六月,美国《纽约时报》受国家旅游总局的邀请来华采访,介绍中国的经济,文化和风土人情,记者们的首站是上海,要想见的第一个人便是程十发先生。对于美国,对于世界,程老是中华传统文化的结晶,是中国国家真正的活着的国宝!我旅美十八年,随着时间的匆逝,内心总感到就像断线的风筝……我依然返回故国,觉得这里才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文化,有传播中华文化的大师,有程十发!这也是漂落在异国他乡热爱中国文化艺术的华人的一片心声。
在居住上海的五年里,我时常能够带着自己的新作向发老求教。乙酉年初三,我带了几幅画鸡的作品向发老请教,他看后十分高兴,并谐趣地说:“你的鸡画得比我好么,不过我可以帮你题字。”在这朴实而幽默的话语中,不难看出先生对后学的关爱和呵护。

程十发先生为马欣乐作品《百骏图》题字
我数年在美国博物馆协会任职,曾有许多人向我问及发老的绘画艺术,我始终觉得这个话题所承载的内容之多,总有一种无从谈起的感觉。发老的绘画,那是先生人生修炼的结晶,他的绘画雅俗共赏。他的画融民族性与时代性为一体,从而具有了世界性。年长者看他的画,喜欢他继承优秀传统的笔墨特征,年轻人喜欢他绘画中清新,幽默的格调。画界同行敬佩他技法多变娴熟,而百姓更喜爱他画中那种绚丽多姿和热情奔放。因此,在美国有些博物馆中,发老的作品都因为其散发着独特的东方民族特色的绘画表现手法,而受到西方观众的喜爱和崇拜。

2005年春节,马欣乐在国画大师程十发先生家中欣赏新作册页,
这也是先生艺术生涯中的最后一个册页作品
程十发的艺术充满了浪漫、幽默、趣味、魅力和繁华。正是这种五彩缤纷的繁华,才给当今的中国绘画艺术增添了一份锦绣。从他的作品中,我们可以明显地感受到他内心的清纯、虚静和宽广。似深水静流,又似蓝天之闲云,既深沉,又高远。发老的人物画最精彩之处是用笔,他以高超娴熟的线描见长。其山水的精彩之处又在于用墨,以轻岚薄雾的韵味取胜,而花鸟的精彩之处在于墨色并用,以彩墨的千变万化拨动观众的心弦,令人百看不厌,他高深的艺术造诣不愧为中国近现代绘画艺术的一代宗师。

《为程十发先生造像》马欣乐
我最后一次是在2007年六月份看到先生的,虽然病魔已使发老不能言语,但在他的神态中依然透出了大匠的睿智与聪慧。我多么想再次求教先生,聆听先生的教诲,感受大师的熏陶,可是,他走了,走得那么平静和从容。七月二十三日,在发老过世的第二天上海《文汇报》发表了我当夜为纪念发老而创作的肖像作品,他身后枯树上的红叶,是我用他赠与我的晚清硃砂所绘,在墨色的枯枝上愈加深沉而冷艳。「莫问丹青老,经霜色愈浓」,他正像一座巍巍丰碑,永远屹立在我们的心中!

1996年5月,马欣乐毕业于俄亥俄州立大学,获西方艺术硕士学位
早在80年代初,遵照黄冑老师的建议,我考入西安外国语大学学习英语,同时坚持在西安美院进修绘画,在90年代初取得艺术硕士之后,我又留学美国,后留校任教。在美国期间,我有幸结识纽约大收藏家王己千先生,他是位德高望重、誉满当世的华人鉴赏家和收藏家。

1998年,马欣乐和王己千老师在纽约大都会博物馆
王己千先生对中国传统艺术在西方的传播作出了不可抹灭的贡献。在八十年代初,他参与筹建了纽约苏富比拍卖行的东方艺术品部,将中国传统绘画带入欧美市场,使中国传统绘画艺术第一次在国际拍卖行业具有了应有的价值和话语权,他最早为中国艺术品设定价格体系,并将中国传统绘画的笔墨学说传授给西方学者、西方的中国艺术爱好者和收藏家。美国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的东方艺术馆也是有史以来首次开辟了以王己千命名的永久性的东方艺术展览大厅。

《草原雄风图》 马欣乐
在王老见到我之前,他曾经在我的油画老师,哥伦比亚大学费利甫‧波尔斯坦先生那里看到我的画册。他说从我作画的笔墨看来,我大概有五十多岁,但很快我们相见,原来我只是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我们相谈甚欢,相见恨晚,聊起了黄胄和很多相熟的朋友。1981年11月,他曾经应黄胄的邀请,不远万里与旅法画家赵无极先生前来北京饭店参加《中国画研究院》成立大会,对黄胄的壮举和他对中国画的继承和发展所做出的贡献,给予高度的赞赏和支持。老先生常常说我悟性甚好,懂笔墨,加之是黄胄的学生,他老人家又格外厚爱。每次去看他,他都慎重款待,不安排其他访者,以便我们静心赏画,教我领略鉴赏要却。

《朝元献仗图》(局部)北宋|武宗元(美国大都会博物馆藏)
有一次王老取出他的收藏列表,问我想看哪些作品,每次来可以深入地研究一两件作品,包括他那件举世闻名的武宗元的《朝元献仗图》。我们看得最多的是每件作品的笔墨风格,比较作者的传承、在不同年代的笔墨变化和与之相同时代其他画家风格的相似与不同。
王老说,他经常和其他的西方人赏画,但对牛弹琴的时候很多,他觉得很多人听不懂,看不懂,能够欣赏中国画的人太少了。我问他有多少专家能够真正地鉴赏中国古典画?王老拍着我的手说:“不会比你的手指多啊!”他鼓励我说,我有很好的绘画基础,懂得笔墨,应该深入治学鉴赏,否则将来这个领域会可惜于后继无人啊。画家很多,懂得鉴定的画家不多,他说黄胄是个天才画家,要多学黄胄。
有一次他约我与美国一位收藏家迈克‧盖靳斯先生共同赏画,他准备的是石涛的山水手卷,一个上午三个多小时,我们仅仅看了其中的不到两米。石涛作品大家也經常看到,但如此构图巧妙丰满、笔墨精湛的石涛手卷,真是让人叹为观止,我们激动不已。先生不时让我对画面的部分局部的用笔画法与发表见解,他常常点头称许,觉得和我一起赏画轻松而愉悦,陶醉在古人的笔墨世界。
读画太久,我劝先生休息,他便站起来走到画桌前书写或作画,要「学以致用」,又讲起了中国笔墨的变化莫测和神奇。他说中国的笔墨就像西方的歌剧,那美妙的音律不需要任何解说和词语而足以让人感动,让人陶醉,中国传统画的墨韵正是如此。

《溪岸图》五代|董源美国大都会博物馆藏
1999年12月,美国大都会博物馆举办了王己千藏品五代著名画家董源的《溪岸图》国际研讨会,先生邀我同去,让我看看西方「中国画书专家」的精彩表演,美国专家高居翰先生的「论伪作《董源溪岸图》13点论」,让人大跌眼镜。老先生沉着冷静悉耳恭听,让大家畅所欲言,任意发挥,当时在场的启功先生等对西方学者的「高论」也无不深有感触。王老后来嘱咐我,一定要学好语言,以后将真正的中国优秀的绘画和艺术介绍给西方,要让他们刮目相看。和黄胄一样,大师们这种国际视野和精神高度,真是英雄所见,非同一般。
千禧年《世界日报》为宋美龄女士在纽约举办百岁画展,王老是特邀嘉宾,他特意约我要去看看,他说平时只顾赏画,他还有一些老朋友要我认识,大部分是收藏家,让我要多交朋友多看画,不少的稀世佳作,都珍藏在私人藏家手中,我在美国有更好的条件看到一些稀世珍品。当然,最让我醉心的,还是与先生共同欣赏的那些名家之作,包括他的元四家、清四王、四僧系列,他的倪瓒山水精品等等。
那些年,通过与王老学习历代大师的绘画,我大饱眼福,受益匪浅,常常能为自己有这样的机遇而感到幸运和自豪。他曾告诉我说有个鉴赏家说过,他是如何鉴定齐白石的作品,他说齐白石治印总是左边光右边毛,如果不符合这个规律的,必是赝品!而他基本不谈笔墨,因为看不懂。王老说和这样的「收藏家」或「鉴赏家」怎么能沟通!绘画和鉴赏,都需要一定的天赋和悟性,而非一日之寒,他为在晚年能有我这个晚辈后生感到高兴。旅居美国大半生,他还是乐于和我以国语论画,他说英语仅能叙述表像,不可深入,往往词不达意。
回忆和先生相处的岁月里,我们谈论董源、夏圭、马远、元四家、清四家、杨州八怪派、海上画派,到近代齐白石以及他的好友张大千,纵横历史,其乐无穷。他似乎在瞬间穿越于远古各个朝代之间,带我领略古人的艺术世界,古代大师笔下的名山大川,他的思维活跃在笔墨汇成的三维空间里,他的生命是在艺术的长廊里走向最终的消失点。中国的艺术在不断地发展,但是大家不会忘记王己千。
在我艺术人生的旅途中,每个大师都像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为我指引正确的航道,使我成长。岁月荏苒,也许是人到中年,我常常梦回昔日,憧憬过去那些与先师们相处的美好时光,庆幸自己有缘遇到诸位恩师并恩受他们的教诲与提携,他们所给予我的的艺术精神使我终生受益。我终生地感念他们,也期望大师精神后继有人,民族的文化之魂会世代相传,光辉灿烂。
马欣乐/文
此文曾刊登于2012-10 上海~台北 《第三届世界华人收藏家大会大会论文集》P127~130.
《炎黄艺术馆》2017·10 总第12期,P25~34.
很多人常年抗衰却始终不见效果,根源在于选
当品牌习惯了围绕“我们以为”来设计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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