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跨国企业用商标围剿本土创新：孚诺医药如何捍卫“孚立美®”

浙江卫视新闻大直播日前播出报道，历时近两年的“埃克森美孚&孚诺医药”系列商标案尘埃落定。浙江孚诺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自主研发的的新一代黄褐斑三联乳膏产品（氟轻松氢醌维A酸乳膏），原商标“孚美达”被宣告无效，但备用商标“孚立美®”经法院判决维持注册。目前，孚诺医药正积极推进新商标“孚立美®”的生产与销售。

三分钟的新闻画面背后，是一场持续近两年的跨国商标拉锯战。对阵双方，一方是在华注册商标超1400件、覆盖全部45个国际类别的全球能源巨头埃克森美孚（Exxon Mobil Corporation，以下简称“美孚”）；另一方是来自浙江东阳、深耕皮肤外用药领域二十余年的民营企业孚诺医药。报道中所说的“积极推进新品牌”这七个字，对孚诺医药而言，却意味着被迫放弃培育七年的品牌资产、烧掉数百万元的法律费用、商业计划被迫中断。这不是一场轻松的胜利，而是在被迫放弃原商标后，企业最终守住阵地的艰难博弈。

当头棒喝——新药上市前夕，核心商标突遭狙击

2018年，孚诺医药为在研的新一代黄褐斑三联乳膏产品（氟轻松氢醌维A酸乳膏）提交了“孚美达”商标注册申请。命名的逻辑朴素而扎实：“孚”取自公司字号“孚诺”，《说文解字》释为“信用”；“美达”呼应产品治疗黄褐斑、追求肌肤美丽的功效定位。2019年，该商标顺利通过审查并获准注册。

彼时，这款承载着本土创新期望的产品尚处于三期临床阶段。2024年5月28日，“孚美达”氟轻松氢醌维A酸乳膏通过CDE审批，成为境内首款符合国际金标准的三联配方创新药物，填补了国内黄褐斑治疗领域的空白。

然而，就在产品上市阶段，孚诺医药接连遭遇美孚以“商标近似”为由发起的无效宣告请求，除“孚美达”外，美孚同步对孚诺旗下“孚美之”“孚美莱”“孚立美”等十余项含“美”字和“孚”字的各类别商标全面发起异议、无效宣告乃至行政诉讼，形成一套“异议—无效—诉讼”全流程法律施压组合拳。

（双方商标示意图）

孚诺医药董秘傅家祥在采访中表示：“我们早在2018年就提交了申请，2019年拿到注册证，埃克森美孚到2023年底才第一次提出无效宣告，中间隔了将近五年。它并没有在我们刚申请、刚使用的时候就提出权利主张。”这个时间节点耐人寻味。从注册到被申请无效的五年间，孚诺围绕“孚美达”投入大量研发资源，积累了众多专家共识和临床数据。2024年12月，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裁定：支持美孚公司主张，宣告“孚美达”商标无效。

多年心血，命悬一线，孚诺医药面临抉择：是认输换名，还是背水一战？

背水一战——绝境中的抉择与反击

“药品行业没有这么简单。”傅家祥在与李叔凡律师的对谈中坦言，“药品研发周期动辄十年以上，品牌资产的积累从研发期就开始了。这六年来，国内很多顶尖专家使用、认可我们产品的疗效，出具了专家指导意见，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投入。一旦换名，相当于六年的很多努力、有形无形的成本全部白费。”

为此，孚诺医药作出决定：一方面就“孚美达”裁定提起行政诉讼，同时全力守住备用商标“孚立美”，双线作战，不留退路。

在防御的同时，孚诺医药对埃克森美孚注册在第5类（医药类）的“美孚”商标提起了“撤三”申请，即以其连续三年未在核定商品上实际使用为由申请撤销。根据判决书显示，埃克森美孚的引证商标一在案件审理期间“处于撤三程序中”。

孚诺代理律师隋萍在采访中指出，埃克森美孚在华商标数量上千件，对很多中国企业注册的、包含“美”“孚”字样的商标发起过大量打击。“这类大型跨国企业，一般会委托专业机构做商标监测，只要发现在后申请的商标有一两个字和自己的商标近似，就会发起打击。它们不会过多研究商标注册人是善意还是恶意，是不是真的会导致市场混淆，更多只是聚焦文字上的近似，然后动用经费走完所有法律程序。”

据隋萍律师介绍，此类跨国企业全球范围内每年用于商标打击行动的经费可达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美元，核心考量是“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绝地逆转——“孚立美”胜诉与巨头的沉默

彼时，孚美达的二审结果已不再是最重要的悬念。真正的转折，发生在“孚立美”的庭审对决中。

2025年12月，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就“孚立美”商标无效宣告请求案作出一审判决。判决书认定：诉争商标“孚立美”与引证商标“美孚”“MOBIL”“ExxonMobil”在文字构成、呼叫、整体印象等方面存在差异，未构成相同或近似标志，难以认定是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不致误导公众，并损害引证商标权利人的利益。

隋萍律师表示，“车用润滑油和人用药，消费群体、消费场景、销售渠道完全不同，普通消费者完全具备区分识别的能力，根本不可能产生来源混淆。”

一审判决后，埃克森美孚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对于孚诺医药而言，这意味着漫长的拉锯战终于画上句号，“孚立美”商标权的存续终获确认。

与此同时，孚诺对美孚第5类“美孚”商标的“撤三”行动亦告成功。

日前，孚诺医药发布正式声明，为氟轻松氢醌维A酸乳膏启用新标“孚立美”，相关产品的配方、疗效、质量标准及服务保障均保持不变。声明中写道：“名虽有易，志亦未改。”受商标纠纷影响，“孚美达”相关市场推广工作一度停滞。启用“孚立美”后，产品市场推广全面恢复，截至今年4月其累计出货量已突破九万支。

据悉，孚诺医药是一家专注于皮肤外药物领域研发、生产及销售的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建有浙江省院士专家工作站、省级高新技术企业研发中心、省级企业技术中心及省企业研究院四大省级研发机构。公司核心产品复方多黏菌素B软膏为国内独家首仿，连续多年在中国皮肤外用抗生素领域排名前列。“孚立美”同样是国内首款符合国际金标准的三联配方黄褐斑治疗药物。从首仿到首款，孚诺医药二十余年深耕皮肤健康领域，研发能力始终是其立足之本。

“名虽有易，志亦未改”，所指正是这份扎根研发的定力。法律程序捍卫了品牌归属，而支撑企业穿越风暴的，是二十余年积累的自主创新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