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生存到长青 ——新时代律所的规范治理与长期主义

乾成联合创始人 江诗伟

生存，还是毁灭？莎翁笔下的哈姆雷特在面临两难选择时的这一灵魂拷问，在律所的发展问题上同样适用。十五年前，乾成初创，我们在对未来满怀憧憬的同时，出于职业本能，也担忧过种种不确定性。当时有位同事说了一句话让大家如释重负，他说“不用太担心，律所想干好不容易，想干死了也很难”。

这句俏皮话的背后，实际说的就是律所的生存问题。律所作为典型的轻资产企业，只要你不作妖、不出极端事件，想要生存下来确实不难。但是，有多少家律所的发展一直只停留在生存线上徘徊？我想在全国4-5万家律所中，这很可能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前两天和两位律所主任交流，他们都提到自己的律所发展陷入了一个怪圈：就是有一条线，人数一过这个线就往下掉，就跟前段时间上热搜的“斩杀线”一样，不可逾越。然后每天看着大面积的空房间，愁眉苦脸，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基本上这个所就是靠主任自己的创收在硬撑着，特别累。

实话说，这样的状态只是一种低质量的生存。时间一长，要么收缩，做一个小微所，也不用去操心什么律所的发展；要么干脆关掉，并入一个更大的平台。为什么？因为大家都明白，相较于生命的长度，生命的质量同样重要，甚至很多人认为更重要。

所以，这就引出今天主题的第二个关键词，长青。生存下来之后，还要长青。既要长、更要青。长是什么，并不是说我的律所可以开二十年、三十年，这不叫长。这里的长应当至少是律所的寿命超过创始人的职业寿命，可以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还有青，本意就是青翠、翠绿，永葆活力、长久不衰。这更是对律所的发展质量直接提出要求。我相信，这肯定是绝大多数律所主任都有过的念想。

但为什么很难做到呢？因为它吸引不到人才。人是律所最大的财富和资本，没有人，一切都是空谈。回到刚才那个斩杀线的例子。我问他说，律师到你这来，你能给人家什么呢？他说我的政策很好，提成比例高、房间工位便宜啊。我说你都给了这么好的政策，人家还不来，这不正好说明了人家在意的不是，或者说不仅仅是提成比例和房间工位吗？

那人家在意的是什么？这其实也是今天这个主题的题眼，律所靠什么吸引人才，律师依据什么选择平台？我认为各种因素汇聚起来就是一个词：希望。

提成比例高、房间工位便宜，这对于那些还徘徊在温饱线上的青年律师来说，就是给了他们延续这份职业生命、解决生存问题的希望。但对于那些已越过这个阶段、或者对生存问题不那么敏感的律师来说，单纯靠好政策就产生不了足够的吸引力。那么应该靠什么吸引他们加入？应该给他们更大的希望。让他们认识到，加入你这个平台能够有一个可预期的、稳定、安全、健康、舒心的执业环境，能够借势一同向上生长，能够实现更高的个人追求和抱负。

那什么样的平台才会给人这样的希望呢？我认为最核心的有这几点。

首先这个律所得有自己的“魂”。如果把律所比做一个人，那么躯干部分大家都差不多，合伙人会、管委会、监事会、执委会等等，这些组织架构保障了律所的日常运营。但在这个基础上，你有没有一套自己的思想体系、理念、价值观来指导、引领律所的发展，以及具体是什么样的内容，这就会有很大的不同。

我党在星星之火、尚未燎原的时候，就明确以马列主义、共产主义思想为指导，并制定革命纲领。多少年来，一代代人前赴后继，始终在这套体系的指引下努力奋斗，这才有了今天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律所发展也是一样。要想实现基业长青，就应当有这样一套能够跨越代际的思想体系来坚定方向，确保一张蓝图汇到底，确保在任何时候你的行动不会出格、越界。

其次，这个律所应当有规范的治理。有没有建立议决行监的现代组织结构以及相应的制度；有了结构和制度，有没有实际发挥作用还是只是摆设？这决定了律所的躯干是不是健康的，在发展的道路上是亦步亦趋，还是大步流星；容不容易得病，得了病是很快治愈，还是直接一命呜呼？我们见过发展很红火的律所，仅仅是因为一次不算严重的风波，就面临分崩离析；也见过不少律所经历内部动荡后焕发新生。可以说，规范治理就是律所最重要的免疫力。

第三，这个律所应当有一套能够促进新陈代谢的机制。律所的发展是一场马拉松，更是一场接力赛，必须有源源不断的人才加入、成长、上位。按照这个标准，我们必须从年轻律师的视角进行审视，你这家律所从文化理念和制度设计，是论资排辈，还是开放包容；有没有给年轻人的成长给予帮助、提供空间？律所的重要资源和岗位是被老同志们占的满坑满谷，还是能健康有序的向年轻人流动？这种流动是一时兴起还是有制度保障？

第四，这个律所应当有一套润滑机制。律师们在这个平台上努力打拼，感到疲惫和困顿的时候，不用再去应付那么多的山头主义和办公室政治。律师们在这个平台上感受到的不是内耗，不是管束，而是温暖，是支撑，是爱。无论是律师个人，还是律所，要想发展好事业，过程一定是很累、很艰辛的。但在这个过程中，他是累并快乐着，还是累且痛苦着，会直接决定他还能坚持多久。

中国律师制度恢复至今四十年，第一批行业传承已经到来，如何做到百年老店、长寿律所，是摆在眼前的现实问题。乾成发展至今十五年，一直在亲身实践这个课题，并逐步形成新生代律师专业扎实、政治站位高、创新速度快、涉外能力强的精神内涵，我们满怀对党的政治信仰的虔诚、对法治的虔诚、对律师职业的虔诚，努力打造新时代律所的样板间。

同时，我们连续十年举办新生代律师论坛，更是希望能够汇聚行业的智慧和力量一起来做这方面的思考和探索，给青年律师希望、给律所发展希望，给行业未来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