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全
那不只是不一样
元宵节的夫子庙,灯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我攥着吃了一半的糖葫芦,漫无目的地走,然后看见一个角落。
一张木桌,一盆清水,一个女人。她正拿着一把扇子,往水里按。
那盆水黑得像深夜的井,却泛着油彩的光。桌上摆着几个小瓷碗——朱红、石青、泥金。她用竹签挑了一点朱红,轻轻滴进去。红色没有沉,只是浮着,慢慢晕开,边缘化成极浅的粉。她又滴了一滴泥金,金色掺进去,红和金绞在一起,又散开——那和我见过的所有红色都不一样,红的像晚霞将尽未尽的那一刻,金的像落日沉进河里之前最后一道光。她拿起竹签贴着水面划了几下。那些漆像听懂了一样,顺着竹签的方向走,散成山,散成云,散成我说不清是什么却挪不开眼的形状。然后她把扇面按下去,慢慢提起来。水哗哗流下,山和云已经印在上面了。
我蹲下来,看桌角堆着的漆扇。
有一把青绿山水。青的像雨后初霁的天,蒙着薄薄水汽;绿的像春山刚醒过来的颜色,带着夜的残影。两种颜色交界的地方晕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山尽、哪里是天起——那交界处有一线极浅的灰,和所有清晰的边界都不一样,像黎明前最后的雾气,正在散,还没散尽。有一把洒了金粉。灯光照上去,那些金粉不像是洒在上面的,倒像是从扇面里渗出来的,一点一点,明明灭灭。暗处看时只是疏疏几点,侧过光,忽然亮起来,那亮法和普通的金色都不一样,像黄昏时河面上被风吹碎的夕阳。最里面有一把,特别安静。扇面上只有几道淡金色的纹路,从扇骨延伸出来,弯弯的,细细的,走到扇面中间就淡了,没了。像干涸的河床,像风吹散的流云——那纹路的走法,和任何画上去的都不一样。
这些扇子上的“不一样”,让我挪不开眼。它们不像店里卖的那样工整精致,每一把都有自己奇怪的地方——有的颜色糊了,有的留白太多,有的纹路走到一半就断了。可恰恰是这些奇怪的地方,让它们活了过来。
她告诉我,大漆这东西,温度不一样,湿度不一样,手不一样,出来的就不一样。有时候你想做山,它给你一片云;你想做云,它给你一道纹。
后来我也做了一把。我往水里滴了两滴漆,红的浮着,金的晕开。我拿起竹签,犹豫着碰了一下水面,红的往左走了一点,金的往右走了一点,中间露出一道弯弯的空白。我把扇面按下去,提起来。红的晕成一片,金的散成碎光。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可那道弯弯的空白,清清楚楚地留在中间,像那晚的月亮。
走出灯会的时候,妈妈问我花了三十块钱就买这么个玩意儿。我没回答。我把扇子举高,对着路灯。灯光从背后透过来,扇面半透明,那些红的、金的都沉在暗处,只有那道弯弯的空白浮在光里,亮亮的。
后来每次看到这把扇子,就会想起那个晚上。想起那些漆滴进水里的样子,想起她说的话。
我忽然明白——每一把都不一样,不是因为做扇子的人有多厉害,是因为每一把都是偶然留下来的。你想要的得不到,你没想过的反而留下来了。
你留不住那个瞬间,但扇子替你留住了。
醪糟教会我的事
外婆又寄来一罐醪糟。拆开泡沫箱,酒香一下子涌出来,糯米粒浮在清亮的汤汁里,安安静静的。这罐醪糟,从小陪我长大。
小时候,我总见外婆做醪糟。糯米要泡一夜,蒸到粒粒分明,拌上酒曲,封坛,裹上旧棉袄。“等两三天就好了。”她说。我嫌慢,催她:“好了没有?”她笑笑:“急什么,它自己会好的。”那时我不懂,只觉得等待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事。
后来,我把这种“急”带到了学习上。上了初中,我越来越焦虑。看到别人刷题,我也刷;看到别人报班,我也报。我像一只被抽打的陀螺,不敢停下来。可越急,越乱。那次期中考试,我复习到深夜,脑子里塞满了东西,可考场上,它们像受惊的鸟,怎么也抓不住。成绩出来,比平时还差。我盯着试卷发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我这么努力,还是不行?
那天晚上,我打开外婆寄来的醪糟,舀了一勺。甜的,糯米粒在齿间化开,后味有一点点酒意——不是醉,是一种很轻的醺。我一口一口吃着,什么都没想。吃完,好像也没那么急了。我忽然想起外婆的话:“急什么,它自己会好的。”醪糟需要时间发酵,人也一样。那些想不通的事、解不开的结,也许只是时候未到。急不来,也逃不掉,只能像等一坛醪糟那样,安安静静地等它自己“好”。
那罐醪糟,教会了我“等一等”。现在,我还是会努力,但不再那么急了。考试前,我会深呼吸,而不是熬夜刷题;遇到难题,我会先放一放,而不是死磕。我发现,当我慢下来,很多东西反而变得更顺了。
外婆不说什么大道理。她只是做醪糟,寄醪糟。她把想说的话,都酿进那两三天里了。而那句话,我终于听懂了:慢一点,没关系。
作者:北京市西城区德胜中学初二五班 问楚赟
当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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