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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启正:上海土生土长女儿贝拉以文学向世界展现故乡人道主义灵魂

栏目:行业   作者:聂荌    发布时间:2026-06-23 09:39   阅读量:9724   会员投稿

“上海土生土长的女儿贝拉,以‘上海三部曲’的文学笔触挖掘了伴随着黄浦江潮声的历史脉络,助力海内外读者跨越文化障碍,重新凝视了‘海纳百川’的上海灵魂。”

——赵启正(原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主任、原上海市副市长)

赵启正

近日,随着加拿大华裔作家贝拉(Bei La)长篇小说《海上金殿》中文版持续引发关注,一个跨越中国、犹太民族与世界人道主义传统的文学世界,再次进入国际学界视野。

在许多评论家看来,贝拉最重要的文学贡献之一,并非单纯讲述“犹太人在上海”的历史故事,而是通过文学重新发现并重建一种正在被现代文明遗忘的人类能力——悲悯。

而这,也正是上海这座城市留给世界最珍贵的精神遗产之一。

上海:一座城市的人道主义记忆

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当世界许多港口对犹太难民关闭大门时,上海成为少数向他们敞开的避风港。

数万名欧洲犹太难民漂洋过海来到黄浦江畔,在战争与流亡中获得生存机会。此后,这段历史逐渐被称为“东方诺亚方舟”的文明传奇。

然而在贝拉看来,这段历史真正重要的并不仅仅是“接纳”。

更重要的是人类在灾难面前依然选择善良。

因此,从《魔咒钢琴》《幸存者之歌》《舟山路59号》到最新长篇《海上金殿》,她持续二十余年围绕同一主题进行创作。

她并未把这些作品写成传统意义上的历史小说。

在她笔下,历史不是年代与事件的排列。

历史是一场关于记忆的交响乐。

犹太难民、中国市民、钢琴家、母亲、孩子、流亡者、幸存者,每一个人物都像一个独立声部;每一个民族都像一种乐器;每一个命运都构成文明记忆的一段旋律。

《海上金殿》因此被部分欧美学者评价为:

“一部关于流亡、救赎与人类共同命运的上海国际人道主义交响曲。”

在这部作品中,上海不再只是一个地理空间。

它成为一种文明象征。

一种在灾难中仍然愿意为陌生人保留灯火的人道主义精神象征。

文学不是解释历史,而是替历史保存哭泣

贝拉曾说:

“文学不是解释历史,而是替历史保存哭泣。”

这句话几乎可以视为其全部创作的核心信念。

在她看来,现代文明最大的危机并非战争、贫困或者技术本身。

而是:

“人类正在逐渐失去悲伤能力。”

技术能够连接世界。

却无法连接灵魂。

数据能够统计苦难。

却无法感受眼泪。

因此,她试图通过文学重新唤醒人类对于他者命运的感知能力。

这也构成了她提出的原创理论——“音乐文学宇宙论(Musical Cosmology of Literature)”的重要思想基础。

在贝拉看来:

音乐是文学失落已久的灵魂。

文学是看得见的声音。

音乐是听得见的沉默。

伟大的文学不应只是讲述故事。

而应像交响乐一样组织情感、时间、记忆与灵魂。

因此,《海上金殿》不仅是一部小说。更是一场关于文明记忆的精神演奏。它从历史创伤到文明修复。如果说《海上金殿》关注的是历史创伤,那么贝拉另一部长篇小说《万仁赞》则把目光投向当代法治文明。

《万仁赞》:从一桩涉外案件出发的文明哲学追问

这部以司法审判为切入口的作品,被多位国际汉学家称为“中国版《审判》”。在小说中,被审判的不仅是案件。

也是法官本人。

是无视法律的权力。

更是人类自身。

正如审判中的存在主义追问一样,《万仁赞》最终指向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当程序全部失去;当法律失去良知。

文明究竟还能依靠什么前行?

对此,贝拉给出的答案并非愤怒。

而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仁”。

这种以悲悯、理解与共情为核心的伦理精神,也与她关于上海人道主义传统的书写形成内在呼应。

女性感知与文明最后的温度

学界注意到,贝拉的人道主义思想还体现于其提出的“女性感知中心性”理论。她认为:现代文明长期被效率、控制、竞争与技术逻辑主导。然而真正能够修复世界的力量,并非权力。而是感知。不是征服。而是倾听。不是统治。而是共情。她写道:

“女性并非文明边缘,而是文明最后的感知器官。”

这里的“女性”并非生理意义上的性别概念。

而是一种文明能力。

一种理解他者痛苦的能力。

一种倾听沉默的能力。

一种在灾难中依然保持悲悯的能力。

这种思想与中国传统“仁者爱人”的伦理观形成深刻呼应,也使其文学创作具有鲜明的人文主义色彩。

从上海走向世界

从黄浦江畔到东京青葱岁月,从犹太难民历史到世界文学经典重构,从《幸存者之歌》到《舟山路59号》;从《911生死婚礼交响曲》到《特莱布家的夜玫瑰》;贝拉持续构建着一个横跨文学、音乐、哲学、神话学与文明伦理学的思想世界。而这一思想世界的起点,始终是上海。是那座在战争年代接纳陌生人的城市。是那座相信“海纳百川”的城市。也是那座将人道主义精神写入城市记忆的城市。正如赵启正所评价的那样:贝拉所展现的,不仅是上海的历史。更是上海的灵魂。在人工智能迅猛发展的今天,当效率越来越成为时代信仰时,贝拉的文学不断提醒世界:文明最终不是由力量维系。而是由共情维系。真正伟大的文学,也不是书写胜利者的传奇。而是保存弱者的灵魂。而上海给予世界最珍贵的礼物之一,或许正是这种穿越灾难依然相信人性的勇气。贝拉所做的,正是用文学把这种勇气带向世界。

从《魔咒钢琴》到《海上金殿》,从上海犹太难民历史到《万仁赞》所呈现的当代文明追问,贝拉始终关注的并非某一个民族、某一个国家或某一段历史,而是人类如何在苦难、流亡、权力与时间面前守护自身的尊严。她以文学向世界讲述上海的人道主义传统,也以文学继续追问人类文明的未来。或许正如她所说:“真正伟大的文学,不是讲述胜利者的传奇,而是保存弱者的灵魂。”

葛浩文与贝拉

帕慕克与贝拉

《万仁赞》英文版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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